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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統帥 邵麒的處境很艱難,但封長恭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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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統帥 邵麒的處境很艱難,但封長恭不會……

翌日才用過早膳, 封長恭已經穿上玄甲,調齊守備軍,要去突泉峽以東與楊玄瑛會合。遼州一戰, 衛冶沒有給他太大的壓力。

一方面是遼州兵力疲軟,算不上什麽正經敵手, 雖不可掉以輕心, 但也不至於謀算到一步都出不得錯。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衢州守備軍是新磨合的隊伍, 封長恭雖是主帥,但真正能統籌戰局的人是楊玄瑛。

戰爭不是兒戲,關系到世間亂局的更疊, 還有數以萬計的人命。封長恭不會爭這口沒必要的意氣,再者他也認可楊玄瑛排兵用將的能耐。

楊薇蓉沒有吝嗇磨礪他的機會, 而這是衛元甫和衛冶都沒能做到的事,他們都太偏私。

比起統帥衢州守備軍, 封長恭更像是監軍。他要做的只是在這一戰裏迅速了解衢州守備軍的本事, 搓去那些來不及磨合的隔閡, 以及——

“你和邵麒沒有高低。”衛冶夜間沒休息好,這會兒正困倦地站在檐下送他,“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嗎?”

封長恭轉過頭,在衛冶含著惜別,又像在抱怨著他戀家不成器的目光裏,封長恭想也沒想, 快步跑回到他身旁,垂下頭低低地說:“嗯。”

明白的, 自然是明白的。功名利祿都要自己掙,衛冶可以給他鋪路,但不可能逼天下所有人都承認這條路的踏實, 是坦途。

邵麒的出現恰恰是磨煉他的時機,一旦拿下遼州,就意味著他們要與北都朝廷正式撕破臉皮,而且得勝以後,衛冶身邊的位置會經常出現起伏高低。封長恭要想一直牢牢地紮根在衛冶身旁,做他牢不可破的墻,那麽他就要在遼州打一場漂亮的勝仗,把邵麒連同他的位置一並狠狠地踩到腳下!

這不是衛冶給他的壓力。

這是封長恭必須要掙下的輸贏。而且他只能贏。

“等我回來,”封長恭在這樣容不下寬宥的競爭裏,眼眸被與生俱來的血氣激發得亮亮的。他頭又往下低了點,向衛冶索要了一個吻。

然後封長恭就像虎口奪食的犬崽一般,汲取了骨頭裏的髓渣,咂巴了一嘴肉香,嘗到了甜頭就學會了躍躍欲試。

他舔著下唇,說:“回來了我就能把遼州還你。”

衛冶摸了摸封長恭的後腦,接著掌心向下一壓,把他按住了,說:“此戰成敗,都由你一力獨擔……勸你是別得意太早。”

言下之意是如果封長恭不行,那麽他就只能滾蛋。

衢州這次進攻遼州,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遇王一黨生出分歧,楊玄瑛在中州操練守備軍已有半年,後方馬道通暢,陳子列從各地分撥的糧草與數年積攢下的帛金都足以在一日之內趕往遼州,供給前線軍隊。

更別提如今還有個號稱無比熟悉遼州地形的邵麒。

衛冶在一年之內,給他們備下了充裕的後勤,等到了足夠優越的戰機,工匠沒有到齊,但百餘名先鋒軍已經裝配上宋時行與卓少游從西洋帶回的精良裝備。

如果連這都拿不下遼州。

那麽還談何翻雲覆雨,還想什麽一改天地?在衛冶看來,這甚至不是一場浴血的死戰,更不是一場難以攻克的鏖戰。

他的底線就在開春之前。

如若雪化之日,遇王的腦袋還沒與他身首分離,那麽大夥也別想什麽妄念了,趁早打根鋤頭去種地,免得還耽誤了春種。

不過巧了。

封長恭也是這麽想的。

**

衛冶此次指派給北覃衛的臨時指揮使,是裴守。

眼下衢州與北都維持著搖搖欲墜的和平,夾在兩者之間最為敏感的,就是像他這樣親族在北都,己身隨南赴的親衛。

按理郭志勇與他們有同樣的顧慮,比起旁人,更能惺惺相惜,明白個中的不易。

但是衛冶的幾個近衛之中,郭志勇甚至是不太喜歡裴守的,相反,他與毫無牽掛的任不斷最為意氣相投。

前者是因為裴守在做出大家與小我的選擇的時候,根本沒有半分疑猶,這讓郭志勇覺得自己很不坦蕩,生平最大的愧怍都被盡數激發。

後者則是因為他倆都能喝酒,且都看不上衛冶喜歡的梨花釀。

郭志勇沒少嘲笑臭小子愛喝女人酒,任不斷不嗜酒,但只要與郭志勇紮作一堆,兩個人就好飲烈酒。

昨日夜裏幾個人在書房內討理由,偏廳裏酒香四溢,郭志勇半點沒見擔心邵麒,只記掛著任不斷的杯裏幹不幹凈。

畢竟有些東西擔心了也無用。

比起感動自己的大做無用功,郭大帥是個務實人,他情願給衛冶送份貨真價實的禮,也不想舔著老臉說那種三分真七分假的虛情假意。

“阿冶,”入夜辭行前,郭志勇面露沈色,他看著衛冶,說,“邵麒是新將,我竭盡所能教給他我的畢生所學,可是百戰才能煉將。遼州內部空虛,民怨沸騰,你如果肯信我,讓他去放手一搏,他必定會不負所望。”

衛冶望向郭志勇的目光很平靜,那裏面既沒有失望,也沒有祈盼。他微揚起笑,說:“可我已經有了自己的小將。”

“一個不夠,”郭志勇倒沒有偏私,“說句不好聽的,用兵如行棋,多備幾處防備總是沒錯。”

衛冶緊裹著大氅,聞言不置可否。他讚同地點了點頭,說:“現在江南局勢風起雲湧,東瀛諸島虎視眈眈,西洋蠍子已經冒頭。馬道暢通的時間恐怕所剩無幾,大帥既要回北都,最好早點動身,以免半路生出差池。”

“差池是一定要有的,”郭志勇這次直視衛冶,眸中露出一絲鋒利的銳光,“你對遼州勢在必得,裏頭深藏的蠍子不知凡幾,我不糊塗,這才是不能出差池的事。阿冶,往事我對不住你,但這一仗,我自有法子讓北都沒法妨礙你。”

衛冶深深地凝視著他,良久,才緩緩頷首。

衛冶愈發溫和,說:“往事如風,飄轉轍去,郭叔也不必太過憂心。何況我如今也有要扶持的人,不會再自輕自賤自己。”

郭志勇想起衛冶未及冠前,在朝野面前越眾而出,力薦要攜北覃衛往撫州清鼠、為大雍把守門關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恣意昂首。

然而時年一過十數載,衛冶立在廊下,若無大氅遮蔽,竟然難敵晚風拂衣。郭志勇不禁百感交集,正欲再說,衛冶已經意在送客,聞聲提醒他衢州不宜久留,若不願回都以後的日子太難過,還是得早些走。

**

裴守奉命隨軍,但北覃衛不是主力,他只帶了二十個探聽。

邵麒看他相貌溫俊,是毫無攻擊力的外形,倒也沒有心生輕看之意。

郭志勇走前,特地告知他衛冶身邊的幾個親衛,其中格外強調了裴守。邵麒在行軍路上一直想辦法與他親近,但名不虛傳,裴守沒有給他留下任何趁虛而入的空隙。

他好像沒有自己的喜好,唯一讓邵麒略感慶幸的是,裴守似乎也沒有對封長恭多加偏愛。

衢州通往遼州不遠,道路開闊,值得警醒的只有突泉峽底的激流。

遇王那邊大約東拼西湊,也給他們湊出來些能人志士,走到兩州交境的地方,就能摸到些叛軍行動的蹤跡。

這是故意留下的,幾人都能看出來,為的就是讓他們不得不小心謹慎,從而拖慢抵達遼州的步調。

幸而一路有驚無險,兩日後,守備軍總算到了地方,紮上營。

楊玄瑛在這裏等了他們將近兩日,一見到封長恭,他總算能松下一口氣:“你怎麽不再慢點?”

封長恭還沒接話,楊玄瑛話中的不滿已經帶到了面上。他方才一眼就能看出衢州守備軍離了姓呂的,就成了膽敢陽奉陰違的假新兵蛋子,這會兒東倒西歪地坐了一片,沒規沒矩,關鍵是沒有殺氣。

他邊說,邊迎他們入帳,接著又回頭打量一眼邵麒,仍舊對封長恭說:“幹脆讓我們等到不得不挪營。”楊玄瑛皮笑肉不笑地說著,嗤之以鼻的不屑都快懟到衢州這幫人的眼皮底下,“……正好讓遇王小兒的狗聞到腳氣,一鍋炸糊圓了才好。”

“氣話少說。”封長恭不為所動,聞言笑了笑。

楊玄瑛認得裴守,但不認得邵麒。他只看了一眼,邵麒就先一步開口問候:“你好,少帥。我姓邵,單字麒,久仰大名。”

楊玄瑛覺得這小子還挺上道,再次看他一眼:“唔。”

“侯爺派我來是有大用,”邵麒的態度很積極,他體格健壯,但相貌敦實,這讓他看起來很值得信賴,無端就能讓人放松警惕,說出的話聽起來很是可信,“我熟悉遼州的每一條路,就是閉著眼睛,也能摸清。少帥若肯信我,我保證咱們的兵繞不了一條彎道。”

“喲,”楊玄瑛先是一頓,隨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偏頭去看封長恭,“……他這是要替了你啊?”

“實戰出真知。”封長恭聲音低沈,“能者勝之。”

邵麒的處境很艱難,但封長恭不會留情。

楊玄瑛樂了,說:“我原本還覺得衛冶對你太好,於軍中紀律不利。”

封長恭問:“現在呢?”

楊玄瑛攤開地形圖,磨開推演沙盤,真心地說:“感謝老天,不過如此。”他說完想了想,更加真誠地說,“侯爺真乃大丈夫也,不為美色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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